碎晶

偶然来的灵感

太湖之底
“离儿,这是怎么回事”
湖底异像,源头竟是自家女儿的房间,冲进来的龙鱼王,就看见她女儿床榻之上的婴孩,婴孩之上一条蓝色的龙盘旋着,龙鱼王惊惧的看着那个婴孩
“你竟与天帝有染,离儿你可是有婚约的”
“妹妹,你怎可如此”
簌离一惊,
“父王,他不是天帝,是九重天的司夜之神”
一瞬间,龙鱼王便猜到了个大概,她这个单纯的女儿怕是被骗了,龙鱼王痛心的说
“离儿,这天下地下,唯有九重天皇族是龙族”

“报,”
“何事?”
“王,有一上神,来拜见您,说是此处有一婴孩和她有缘”
“婴孩,有缘”莫非指的是,龙鱼王眼眸深沉的看着那个安静的孩子
“父王,不管他的父亲是谁,他都是我都是我的孩子”
龙鱼王看着眼前从小疼到大的小女儿,此时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你不要送她走”
“把那位上神请进来,离儿你也来,那位上神能算到这个刚诞生的孩子,是缘还是……”
龙鱼王像是想起什么,一声长叹
“你们都随本王去见客”

众人进入龙鱼族的王庭,便看见一青衣女子负手立于中庭,女子听得身后声音,转身过来,龙鱼王看见女子眉心的莲型玄印,立即携子女行礼
“拜见沉吟上神”

“免礼,这便是刚出生的那个孩子?”
“回上神,是的”
“他与本上神有缘,注定是本上神的徒弟,今日本上神是来带他离开的”
簌离听得那女子如此说,也不顾这女子的品阶比自己高多少,
“什么!他才出生不过一天,不可以,他不可以离开我”
女子也不恼怒,只是看着龙鱼王开口
“这个孩子的父亲是天帝,天帝天后至今无子无女,他的身份你们龙鱼一族承受不起”
龙鱼王闭眼他自是知道,只是那终究是她女儿的孩子,但……
“好,请上神带走吧”

“父王,不,你不能这样,他是我的孩子”

“父王,您三思啊”
终不忍见自小宠到大的妹妹伤心,太子开口

“龙鱼王,可否让本神与她单独谈谈”
“好。都随本王出去吧”
簌离在龙鱼王离开后。直接跪倒在地,抓着青衣女子的裙摆,哀求着眼前的女子
“上神我求求您,他才刚出生啊,他离不开母亲的,你能看上他,是他的福气,可否等几年,就几年而已”

“留下他,不出百年,龙鱼族便会灭族 ,你的父王,哥哥以及这片笠泽 ”
青衣女子并未有丝毫动容,只是淡淡开口
石破天惊的话语,让哭泣哀求的女子,一怔,灭族父王哥哥都会
“你在骗我,不可能的,她父王是龙鱼王,谁敢灭他们”
“你并非蠢笨之人,只是在逃避答案”

“本神今日路过太湖,你的孩子今日降生,这便是缘”
“所以今日,这个孩子本神是务必会带走”

簌离擦掉眼泪,恭恭敬敬的行礼
“簌离拜谢上神大恩,求上神好好对待这个孩子”

“这是断情丹,你服下这个,从此母子亲缘惧断,你再也不是他的母亲”

母子亲缘,簌离怔怔地看着手中的血色的丹药,知道这药一旦服下,她便再无退路,她踉跄着起身,走到那个小小的包裹哪里
“他会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长大吗?”
“会”
“他会不会被欺负?”
“不会”
“他长大了会不会记起这里”
“不会”
“上神,求您好好待他,我们水族不能去过热的地方,天气热的时候,你就带他去有水的地方”
“好”
“我们母子会不会重逢”
“会,但他不会记得你,你也不会记得他”

“够了,能够再见就好”记不得没关系

“君子端方,温润如玉,以后他就叫润玉”

润玉真是个好名字,簌离笑着说,她抬手握着润玉的小手
“润玉,我是您娘亲,簌离”

寂寞年岁

冷宫中黑衣孩童在无人注视的地方一年年长大,容颜继承了她母亲的昳丽,只有那双眼眸随着时间不断冷漠,赛雪欺霜,周身的气势也变得凌厉至极。

今年卫庄14岁,是与鬼谷子约定的最后一年,他必须启程前往鬼谷了。

黑衣孩童,不,现在应该是少年了,来到冷宫的湖心岛,今年的蓝樱花他应是看不到了。

“娘亲,孩儿要去鬼谷了”
“娘亲,孩儿也许就快见到了你了”


“庄,等等”
卫庄回头,便看到紫衣女子驾马追来
“庄,若不是我恰好看见你,你要不告而别?”
“我说过我不属于这里,所以算不上不告而别”
她就知道
“作为鬼谷弟子的你,还会回来韩国吗”
“也许不会”
这个国家奢靡,腐败,肮脏,他厌恶

紫衣女子不意外他的答案,拿出几瓶治伤的药,交给他,眉宇之间留出几分眷恋之色
“你若是回来,可来紫兰轩找我”

卫庄倒是没有推辞,看着女子眉眼柔和了几分,
“就此别过”

“庄,遮一遮容颜”
果不其然那原本柔和几分的眼,瞬间落满冰霜,深处也闪过一丝气恼,这幅容颜当真为他招惹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就此别过”

云梦鬼谷
白衣少年盯着眼前已经快没米的米缸,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几日前他师父鬼谷子留下一封信就下山去了,已经过了6日,仍未归来,走出厨房,白衣少年拿出竹篓,打算去河里抓几条鱼,顺便多采点蘑菇,若是师傅再不回来他不至于饿死。

抓了几条鱼,用草绳串好,采了半篓子的蘑菇,白衣少年回到厨房,将一切处理好后,刚回到院子,便看到消失几天的师父带了一个人回来了

“聂儿,他是卫庄,你可以叫他小庄,今日起他是你师弟,也是你最强大的对手”
“小庄,他是你师兄盖聂”

当他师父错开身,他们才真正看清彼此的样子,却在与对方眼眸相遇之时,不由一怔
“这双眼眸他是不是见过”





没名字(1)

恨是什么呢?
庄儿,恨是种恐怖的东西,它会蒙蔽你的双眼,腐蚀的你的灵魂,最终堕入无边的地狱。所以,我的孩子永远不要有恨,因为它不值得我的孩子为它落入深渊之中。

跪在蓝樱花树下的7,8岁的黑衣少年,想起他的娘亲曾经温柔浅笑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柔情,但很快便被层层冰雪覆盖了。

“庄儿,娘亲可能不能再保护你了。”
卫庄抓住她娘亲的手,眼中的泪光,一闪一闪地,但是顽强的没有掉落,
“娘亲,你会没事的”
虚弱的微笑自女子苍白的脸上绽放,她伸手抚摸着她孩子的脸颊,眼中的柔情,宠溺,不舍,遗憾交织而过,最终只留下对眼前孩子的眷恋,
“庄儿,你自幼早慧,娘亲很放心也很不放心,放心因为无论娘亲在不在我的庄儿一定会活的很好,不放心因为庄儿慧极必伤,事事看的太透,并不是一件开心的事,咳咳”
女子止不住的低咳,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指尖流出,滴落在床榻上,那鲜红的颜色刺痛的黑衣孩童的眼,黑衣孩童眼眶通红,眼泪一颗颗坠落在床榻之上,眼中的戾气凝聚,却被温柔的手一一抚平,温柔的手,一寸寸擦干孩童面上的泪痕
“庄儿,娘亲不疼的,不疼的,所以不要哭”
“娘亲”孩童抓紧手中温暖的手,他怕下一刻手中的手,再也没有那种让他无比眷恋的温度,他虽只有6岁,却早早懂得死亡的含义,每一次他都能从那些所谓大夫的眼中看到无奈。

女子从枕头之下取出一根红色的发带,放在孩童的手心,
“庄儿,你所有的疑问,都在这里,这个原本娘亲计划在你成年之时在给你,但是娘亲已经没有那个时间了,庄儿娘亲依然希望你成年以后再去打开它,但是娘亲依然尊重庄儿的意见”
女子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再次忍不住低咳了几声,眼中也有掩饰不住的疲倦,连神思也不怎么清明,她感觉到她生命力的流失,
“庄儿,外面的蓝樱花已经开了,娘亲给你准备的生辰礼物留在蓝樱树下,娘亲睡会,一会带你去看”
“好”黑衣孩童紧紧的攥紧手,忍住呜咽之声,不打扰她娘亲的安眠,静静地陪着她,哪怕他知道她再也醒不过来,她再也不可能带他去看蓝樱花。

整整一夜,孩童就抓着女子的手,感受着手中的温度慢慢变低,慢慢变冷,直至再也没有丝毫的温度。

晨光渐亮,照在黑衣孩童的身上,孩童放开女子的手,推开窗户,冷风瞬间涌入室内,孩童伸手
“庄儿,世间最温暖的便是阳光,当你觉得冷的时候,就伸手抓住阳光,来娘亲教你啊,庄儿要先伸手,要高一些,五指呢要自然的打开,看见了嘛,它落入你的眼睛了,然后你慢慢握紧”
慢慢握紧双手,过了好一会,孩童喃喃自语
“娘亲,我冷”

后来的无数年,卫庄无数次伸手,在却也没有抓住过阳光。

娘亲如果堕入地狱可以再见您一面,庄儿宁愿堕入地狱之中。
“娘亲,您最喜欢的蓝樱花开了”

冷宫之中死讯传来之时,韩安正在给他新封的美姬,挑选礼物,他连眼都没抬,摆摆手随便处理了吧,
宫人犹豫了一会,
“大王,那个孩子呢?”
韩安没有丝毫的犹豫
“让他自生自灭”
“是,大王”
宫人退出去之后,韩安继续给他的美姬挑选礼物。

戚戚冷冷的韩国冷宫之中,只剩下了卫庄一个,韩宫来人埋葬他母亲的那一天,卫庄没有哭没有闹,就冷漠得看着他的母亲被抬着,架在火堆之上,一点一点的烧成灰烬,卫庄知道这是韩国处理有罪之人的方式。但是他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没有任何的意义。

他的母亲死后,冷宫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冷宫,除了他再无人烟。

鬼谷子路过韩国之时,心头忽然一阵悸动,难道这里……

鬼谷子再三推算,最终确定那份悸动的方向,朝韩国国都新郑而去,然后便在这座冷宫之中看见眉目冷素的孩童,在所有人离开之后,将燃尽的骨灰放在一个小罐子中,埋在那颗樱树之下。
鬼谷子暗暗观察了几日,再也没有看到那个孩童来这颗樱树。每日习剑,看书,然后离开这里去偷吃的,以他的眼里自然看得出孩童修习的剑术经历过名家指点,但更重要的是这个孩子本身的天赋和悟性,鬼谷子在心里暗暗感叹不错不错,至于书鬼谷子在那孩子趴在桌子上睡着后,偷偷翻了翻,书页之上的图腾令他的眉头一皱,这个孩子的身份……,但下一刻便释然了,要做他的徒弟,身份那是最不重要的,麻烦就麻烦点,他好歹是鬼谷子,会连一个孩子都顾不住!
鬼谷子在新郑呆了半年后,对这个徒弟的秉性算是了解了,对这个徒儿十分满意,但这还不够,便留下一人,守在新郑。
再离去的前一天,鬼谷子在卫庄练剑之时,出现在卫庄身后,鬼谷子这次没有隐匿气息,所以卫庄毫不客气的直接论剑就砍,鬼谷子自然不会给他砍,伸出两指夹住卫庄的剑,任卫庄如何用力都无法抽出,最终卫庄放弃了,但是依然没有放开手中的剑,鬼谷子眼中闪过一道满意的光芒,不错,习剑之人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自己手中的剑。
眉目冷肃地孩童,冷漠地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人,没有因为他强大的实力而畏惧,只有冷静,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这个孩子真的很冷静
“你是谁?”
“鬼谷子”
孩童眼中一缩,显然他知道鬼谷子,一怒则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
“这枚叶子是鬼谷的信物,最晚你14岁必须来鬼谷拜师”
“拜师?我不需要拜你为师”
“你的这双眼睛告诉我,你要成为强者,而每一任鬼谷子都是天地至强者,所以你回来的,我的徒儿”

聘猫(二)

洛轩:

师傅难受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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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站在一片空地,看着一个老头,抱着一只猫,从哭得声嘶力竭,到渐无声息。


盖聂无奈地扬起小脑袋,越过鬼谷子的肩膀,望向卫庄,无声地传达着:师父这是怎么了?


在卫庄看来,这个眼神的意思是:这艹蛋的生活要对我这只小猫咪做些什么啊?


其实没什么。


是鬼谷子时隔多年好不容易见到了爱徒,结果爱徒物种都变了。一时悲愤之下抱着盖聂就哭,脸埋进了盖聂毛茸茸暖呼呼的毛里。


一开始还挺难受的心情,一下就治愈了好多。


软软的毛,散发着暖意,随着呼吸浅浅的起伏……


这感觉……


威震天下的鬼谷子,年逾古稀,在一处朴素的院子里,体会到了吸猫的快感。


七十老头,在线吸猫。


太爽啦!这是鬼谷子内心


真tm丢人现眼——这是卫庄内心。


于是他身形一动,距他师父还有三步的距离,还没等他伸手把师哥拎出来,鬼谷子就转过身先发制人:“说!你对你师哥做了什么?!”


卫庄和盖聂一人一猫同时愣了下。


这算啥?锅从天上来吗?


确实有啥过来了,不过不光是一口乌漆麻黑的锅,还有师傅的小树枝。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这破事才解释清楚。


期间这师徒二人毁了屋房三间,桌椅若干,树木无数,吓坏除了盖聂外方圆数十里的可爱小动物凶恶大老虎,破坏力之强,不可小觑。


所以你们鬼谷的人打架不破坏点什么不舒服是吗?


鬼谷两人一猫:太强也是错喽……


无奈.jpg


“喵~”卫庄身上本就沾了不少血,有和鬼谷子两番交手,身上又添了不少尘土,现在全靠自身气势在那撑着,于是盖聂又开始进行之前未竟的事业——打理师弟。


对于盖聂而言,这是习惯,就好比老妈照顾儿子那样,毕竟卫庄鬼谷三年卫庄的衣食住行基本都是他打理的。


对于卫庄而言,这也是习惯,和呼吸一样自然,毕竟他向来不管这种东西基本全是扔给师哥了。


对于鬼谷子,这是wtf!


我滴徒儿啊!我乖巧懂事听话勤劳的乖徒儿啊!你就这样不要你滴师父和混小子跑了嘛!


我的贴心小棉袄啊,你就这样不要你滴师父了嘛?!


师父看狼崽子的眼神越发向女儿被拐跑的老父亲靠拢了。


狼崽子巍然不动唯有一侧眉挑起些许:有本事你再打我啊。


妈的,好气。


鬼谷子这辈子生的气,十中八九,都用在卫庄身上了。


不过,姜终究是老的辣,鬼谷子胳膊一伸,手一提,就把专心打理二徒弟的大徒弟拎了起来。


“喵?”盖聂歪了歪头,师父这是……


没有理会困惑的大徒弟,已经快要得道飞升的鬼谷子转头对着二徒弟:“小庄啊。”


狂炫酷霸拽的流沙头头卫老大又一次变成了小庄。


然而还没完。


“从你进鬼谷,你师哥就照顾你,管你吃管你穿,饿了给你做饭衣服脏了给你洗,破了还得管你缝,你就说说,三年里你收拾过床吗?你看看你看看,你师哥现在都这样了,你就不能让你师哥少操点心吗?”


扭头又冲盖聂道:“聂儿啊,你师弟都三十一了,不是一十三,这么大个人了都不会打理自己,你以后啊,也就不用再管他了。”


卫庄:你个死老头什么意思啊!


盖聂:“喵?”


师傅……什么意思啊……

聘猫

洛轩:

 @云外卧孤松 


 
喵化注意


 


白凤是一个很现实的人,流沙从上到下都是现实主义者,没有理想主义者的容身之所。


 


 


很现实的白凤现在觉得现实在耍他,因为他眼前发生了很不现实的一幕——卫庄在逗一只猫。


 


 


没错,卫庄,在,逗猫。


 


 


真是太可怕了,这一点都不卫庄。


 


 


把时间往回倒一些,倒到卫庄刚从蜃楼出来的时候。


 


 


从危机四伏,阴阳家高手齐聚一堂的蜃楼踏出——以一种威武霸气到极点的方式。


 


 


那身大氅披在了肩上,一手拎着鲨齿,身上多了不少伤痕,能看到血液浸染衣料的痕迹,沾了血色的白发随风舞动,配合向来张狂霸道的气场和身后逐渐崩坏的蜃楼,帅得不行。


 


 


如果他另一只手没有拎了一只毛团的话。


 


 


白凤的眼力很好,一眼便看出那是一只猫。


 


 


一只以白色为主,仅耳朵和尾巴处的是灰色,毛很长,看起来就毛茸茸的很好揉,很能讨女孩子的欢心。


 


 


但拎着它的是卫庄,刚刚从蜃楼里大杀四方出来的卫庄。


 


 


卫庄做的事,最好不要有太多的好奇。


 


 


白凤谨受这条规矩,然后百爪挠心的好奇。


 


 


八卦是人的天性,他也是个很青春的男孩纸。


 


 


他没能按捺住内心好奇的小爪子,悄咪咪往卫庄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再也没收回来。


 


 


那只猫,以绝佳的平衡感趴在卫庄膝盖上,试图把卫庄脸上的血舔干净,肉呼呼的小爪子扒在卫庄棱角分明的脸上,怎么看怎么……


 


 


虽然觉得有些不合适,但白凤有点想笑


 


 


卫庄似乎也觉得这猫的行为不大妥当,于是伸手把那只小爪子拨到了一边。但是那只猫似乎并不想就此罢休,仍然十分执着地试图把卫庄打理干净。


 


 


然后就被挠肚皮了。


 


 


一脸享受又屈辱的表情,时不时还舒服的呼噜两声。


 


 


!!!


 


 


白凤心里一惊,不知道是居然从一只猫脸上看出了屈辱还是看到卫庄居然没把这只冒犯他的猫扔了反而撸了起来哪个选项更……


 


 


可怕……


 


 


卫庄似乎也觉得下属在一边站着看他逗猫不大合适,于是他手一改方向瞬间探向猫咪的脖子,拎着脖子把猫提了起来。


 


 


猫无辜地冲他“喵” 了一声。


 


 


“白凤,”卫庄没理,转头对白凤下命令:“去桑海城永宁街,把那里教书的老头给我弄来。”


 


 


“喵!”一直很乖巧的白猫突然炸了毛,奋力地扑腾着小爪子,似乎要和卫庄表达些什么。


 


 


然而就这两下实在不够看,卫庄脸上露出一种类似于幸灾乐祸但又不完全是的表情。


 


 


白凤眉头略蹙,垂首冥思,这表情,只差仰天大笑三声,就是经典的“你可算落老子手里了”的表情。


 


 


能让卫庄有这种想法的……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浮现出来——这猫,不会是盖聂吧?


 


 


白凤呼吸一窒,有些僵硬地扭头想朝卫庄的方向瞄了一眼。


 


 


还是算了,这种事情太毁三观了。


 


 


打定主意的白凤调整呼吸,如鸟般跃起,向着桑海城内奔去。


 


 


 


 


今天莫名其妙的事情还真是不少。


 


 


白凤看着凤凰上缩成一团的老头,卫庄要这人有什么用?


 


 


擒这老头,那叫一个轻松。他还特意观察了番老者的居所,和寻常书馆的教书先生并无二致。


 


 


刚被抓到,求生欲那叫一个强烈,这会子大概是发现说啥都没用,也就安静了。


 


 


然而,在见到卫庄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


 


 


白凤目力甚好,数丈之外便看到了卫庄执着鲨齿立于院中,身上衣物仍带血迹,那只白猫在他脚边转来转去,时不时靠后腿立起用爪子推推卫庄的腿,仿佛在央求着什么。


 


 


这老头居然让卫庄这般严阵以待……


 


 


白凤突然有些胆寒。


 


 


即来自于卫庄的态度,也来自于身后陡生的那股气势。


 


 


刚刚佝偻着的老者挺直了身,腿不软了腰不弯了,整个人都透出一股仙气了。


 


 


只见他拍了拍身上的衣物,似有所感地叹了气,足下一点便跳了下去,还顺手折了根树枝子握在手中。


 


 


只听“咻”的一声,一石子大小的物什破空而来直袭老者面门,定睛一看却是卫庄一贯戴在手上的鬼谷戒指,如今却用来做了暗器。


 


 


那须发皆白的老者不慌不乱,细长的树枝穿过戒指的孔洞后随意玩了个剑花,那历代鬼谷子的象征便落在了手里。


 


 


这一手经验、反应、对时机的把握都炉火纯青,白凤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幸运,没和这老者起正面冲突。


 


 


在他感慨时,下面的战局已经有了好几番起落了。


 


 


那老者不知何方神圣,靠着一根树枝便和卫庄势均力敌,隐隐还有占据上风之感。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二人剑气的对抗也越发激烈,不少人的发型已经惨遭荼毒,但谁也不敢贸然上前。


 


 


那只莫名出现的白猫焦急地踱来踱去,“喵喵”地叫个不停,眼睛在两个人之间转个不停,小爪子探出又缩回……


 


 


好在这两人也没想打个你死我活,点到为止各自收招。


 


 


那老者扔了树枝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捻着修得型很好看的胡子,眼睛在一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卫庄身上,问了句震慑全场的话,不多,就仨字:“聂儿呢?”


 


 


众人皆惊,这老者所问之人必然是盖聂,然在场辈分最高的逍遥子对盖聂都要客气客气称声“盖兄”,这老者……


 


 


只有卫庄,嘴角往上挑了挑,转头对着叼着他大氅下摆试图让他冷静点的猫,抬了抬下巴:“喏。”


 


 


猫咪大概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原地愣了两秒后,略显迟疑地坐好,尾巴围着爪子圈了个圈,冲着老者乖巧的“喵”了一声


 


 


众人目睹了一个老者透着绝望的声嘶力竭:“我的徒儿啊!”


 


 


和闺女被不知哪来的狼崽子叼走的老父亲一样。


 


 


旁边的狼崽子一脸呵呵。


 


 


 


墨玉麒麟默默地站在一边,手里拎着串鱼不知该不该递过去。     

足矣

洛轩:

 


起名字什么的真是太麻烦了……比写文还掉头发……就不要想名字和文有什么关系了,随便起的……


 


 


随意看作我之前那些什么的后续都行


 


 


至于下文……薛定谔吧……


都忘了说了,别问我孩子怎么来的,各位请自行想象,实在想象不了就当天上掉下来的好了


 


——————————————


 


云梦山是个很神秘的地方,密林覆盖的广袤山峦本身便容易引发人们的想象,更何况山里还有实实在在的传说——鬼谷。


 


 


过去百年,前来请鬼谷子出山的人从不断绝,然有缘能得其相助的少之又少,最近一次来的是墨家巨子,为的应是那乌江边上的西楚霸王。


 


 


由于来的人多且身份尊贵,对于食宿也有不少的要求,久而久之云梦山下的住宿业和餐饮业愈发昌盛。


 


 


山脚下的店家,一位青衣雅士在采买东西,说是要进山。


 


 


听闻的人都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


 


 


 


 


张良善计谋,也知趣,很早便有了功成身退的打算,因此这天下初定,套了个留候便托词多病离了权力中枢,对此萧何没少写信骂他。


 


 


此次来鬼谷,便是想探探老友。


 


 


林中走了没多时,便见一巨大石椅,想来便是当时和李斯做交易时摆架子用的。林中多猛兽,然云梦乃天下钟灵毓秀之处,其中动物也较别处多了几分灵性,凡谷主赠予信物的人便不会为难。


 


 


真是多亏了这凌虚上的剑穗啊,剑穗是数年前盖聂归隐时所赠,言凭此物和先生才智可进鬼谷寻他俩。唉,真是麻烦,辛亏之前从朱家那里要了农家的“神农丹”,不然纵然林中猛兽不拿他当食,这林中瘴气也能让他半死不活。


 


 


过了这密林,湍急的瀑布激流挡住了去路,张良打量着瀑布周围的布局,试探着把脚伸到瀑布边一处已经光滑了的石头上往下一踩,只听“隆隆”之声响起,一道暗门开于不远处,其中以夜明珠为光源,让人咋舌——该死的有钱人。


 


 


再想到联想到前些日子刘邦想找几匹毛色一样马都没找到,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沿着这一连串的明珠走了小半个时辰,张良才算真到了鬼谷。


 


 


他到的时候,现任鬼谷子卫庄正把自己儿子教育得满地找牙,哀嚎着老爹偏心妹妹。


 


 


身上还带着些青紫的龆年(八岁的男孩)察觉到生人气息,立刻收敛了明显是要嚎给某人听的做派,执着木剑向张良行礼:“见过留候前辈。”刚刚还在一边冲少年做鬼脸的女孩也收了刚刚的鬼脸有模有样的行了个礼。


 


 


多年不见,卫庄的做派还是和以前没甚变化,双手交叠置于剑上,气势十足,只是那拄的剑从妖剑鲨齿变成了一柄木剑。


 


 


“卫庄兄,好久不见,子房有礼了。”张良素知卫庄的高傲,此番又是来拜访,便先尽礼数。


 


 


“你倒是够闲。”张良都准备好迎接一波卫庄式的招呼了,结果却只有一句话,张良心叹盖先生当真厉害。


 


 


“哪里,卫庄兄不也和盖先生在此享清闲吗?不知盖先生……”


 


 


“阿爹说去弄两株石斛给爹……”说话的是站到一旁的少年,只是话还没说完便被卫庄瞪了回去,旁边的女孩看自己哥哥吃瘪的样子嘴角幸灾乐祸地捂起嘴。


 


 


“哼。”卫庄用鼻子给这段谈话画上了句号。


 


 


“张良先生,今日怎有空前来?”张良心下一惊,心道多亏是那段时日一惊过去,若是昔日被这么悄无声息地靠近怕是要性命不保,一面又是惊这二人的武学造诣竟已经到了如此之高了。


 


 


和卫庄十年如一日的黑金大氅一样,盖聂的打扮依然是一身素净的白衣,只是料子从当初的粗布换了精细的绢布,显然是某人的手笔。手里的小篮装着采来的石斛,腿边还有只玄虎叼着只羊乖巧的蹲着。


 


 


“见过盖先生,”张良转身行礼:“如今天下已定,良也想闲一闲了。”


 


 


“原来如此,今日时候也不大早了,张先生若不嫌弃,便在此用餐吧。”张良走了不短的路,自是不介意,当然他也相信,但凡他脸上露出一点不妥当的表情,他就要接替旁边自见了盖聂便一脸委屈兮兮的小朋友去和卫庄练上几招了。


 


 


“那便有劳盖先生了。”


 


 


三个大人走进主间,卫庄手里的木剑被扔给了院子里的小丫头,两个被打发自己去玩的小孩子倒也没去林子里玩耍,自以为隐蔽地找了个角落,眼睛直直地打量着名满天下的谋圣。


 


 


张良不由得苦笑,这俩孩子怕是不知道自己身边朝夕相处的两位纵横天下时是何等的惊才艳艳。


 


 


此间没有摆放什么东西,仅设了几张书案,上面放了大量的书简,和一只香炉,看款式是昔年韩国宫中的旧物,飘着袅袅的白烟。


 


 


张良随手抄起了一卷,上面写的是《墨子》的《小取》一章。


 


 


“在谷中闲来无事,便做些整理。”盖聂给卫庄和他端了两杯梅子酒,见他手中拿着书简便如此解释道。


 


 


“白马,马也;乘白马,乘马也。骊马,马也;乘骊马,乘马也。昔日墨子雄辩之才不逊于机巧之学,如今墨家居然没一个人知道,真是不知道墨子在天有灵,会不会被气活?”卫庄抿了口梅子酒嘲讽道。


 


 


他对墨家一向没有什么好感,从荆天明到那个没胸也没脸的女人,统统都是给他添堵的存在。若是今日的墨家还同墨子领导的那时一样,说不定卫庄还能对墨家存几分敬重,但自打燕丹成了墨家巨子,荆轲刺秦,镜湖医庄出了“三不救”,卫庄就眼里和儒家并称显学的墨家就彻底没了,和盖聂整理这百家典籍时亦只选了其中的部分,一些只适合特定年份的内容被筛了出去,只留下八十篇。


 


 


爵不大,一杯下去的很快,盖聂自然地从卫庄手里接过那只铜爵添满酒再放回案上,起身去处理饭食。


 


 


石斛被切碎扔进一早便炖上的鸡汤上,玄虎叼来的羊被片开,切下几处好肉拿去腌制,剩下的骨头肉被扔给了院子里的两头小狼当晚饭。


 


 


“卫庄兄当年是怎么想要归隐的?”这是张良存在心底已久的疑问。


 


 


“刘邦那小子比嬴政如何?”卫庄没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张良,这也符合他一贯喜欢引导局势发展的习惯。


 


 


于是张良恭恭敬敬道:“自是不如。”秦王扫六合,并天下,若是没有这开天辟地头一遭,刘邦可能还在沛县当农民,然后不知道死在那场战役中。


 


 


“你现在又为什么在这?”


 


 


嬴政吞并六国,鬼谷弟子看似失去了最大的客户——诸侯,却在江湖中翻云覆雨,合纵百家,让嬴政万世秦朝的梦泡了汤。如今刘邦能力比不上始皇,诸子百家在反秦的过程中也逐渐衰微不用多加提防,鬼谷一脉人向来不多,却享有“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息”的威名,反秦过程中,这二人的能力刘邦也不是没见识到。初揭竿时,起义军半点行伍常识没有,二人还经常要客串将领,收起三尺青峰,拿起军中长戟,为了各种事宜挑灯谋划。


 


 


这样的人存于世间,刘邦如何能安心?


 


 


“可卫庄兄……”说卫庄会怕刘邦,这怕是笑话,卫庄当年都能不把嬴政放眼里,区区一个刘季……


 


 


“天下已定,何须纵横。”


 


 


答张良的是盖聂,他还端了几样小菜,算是饭前先开开胃口。


 


 


纵横之术乃是乱世之学,百年中所在国重,所去国轻,便是万乘之主,也莫不屈体卑辞,重币请交,直到天下一统。


 


 


而有趣的是,这无须纵横的天下,却是鬼谷百年最出色的两个弟子谋划出来的。


 


 


等到天下用不到他二人的那天,这天下人才算真迎来了好些的日子。


 


 


“良,佩服。”张良起身正色道。


 


 


 


 


盖聂的手艺很好,剑圣放下杀人的利剑,拿起做饭的勺子也是一把好手,澄黄的鸡汤和鲜嫩的烤羊肉让张良吃得有点撑。


 


 


两个小孩子乌溜溜的眼睛在他和鬼谷两位主人之间来回打转,大概是好奇连这山都不怎么出的两位亲人是怎么和那些故事中神机妙算的留候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显然在孩子眼里,故事里的张半仙比总是盯着他们一日三餐、四时衣物、学问剑术的两位有趣多了。


 


 


卫庄也不管,他向来嫌儒家的繁文缛节麻烦,这云梦又是他鬼谷的地界,他儿子闺女除了他没人能嫌弃。


 


 


张良看着卫庄脸上嫌弃又纵容还有两分显摆的表情,看着盖聂提醒两个孩子不许挑挑拣拣把菜吃掉,就和山下寻常人家一般。


 


 


当年的千般谋划、步步为营,仁爱兼爱、无为有为,为的不就是这般太平无忧的光景。


 


 


这俩人……


 


 


“天下已定,何须纵横。”


 


 


这两人真是……


 


 


张良心中叹了口气,人活到这二位这份上,也是……足矣。


 


“二位,良便不再叨扰了。”